論雍容原則--分析羅秉祥博士與江丕盛博士的對話


論雍容原則
--分析羅秉祥博士
與江丕盛博士的對話

張國棟博士

文章簡短連結:http://wp.me/pSl37-NO

“If it were necessary to do or to suffer injustice,
I would choose rather to suffer than to do injustice"
– Socrates (Gorgias, 469 c)

[沒有跟進事件的讀者未必知道這文章在談甚麼,我只能敬請他們先讀一讀下邊連結裡的羅秉祥博士文章與江丕盛博士文章,然後才讀拙文。那是最起碼的背景閱讀。另外,最初刊登的那天,此文的題目是〈分析羅秉祥博士與江丕盛博士的對話〉,現在更新了。謝謝!]

正當這次教內反立法浪潮不斷老調重彈,而執行者的堅決態度和果斷手段更加鮮明之時,喜見羅秉祥博士撰文〈教會應雍容大度對待同性戀者公民權〉,帶來一絲清泉。然而,經過關啟文和江丕盛博士快速跟進回應後,羅博士彷彿無意再談。我感到錯愕和可惜,因為我認為江博士的文章裡應該尚有不少地方是未能令羅博士釋疑的。昔日我有幸在同一學系遇過這些學者,喝過咖啡,今天在這場合撰文回應或跟進,就當是咖啡室裡的談天說地吧。

江丕盛博士在〈反歧視,支持同性戀者公民權〉的大意是,羅文中有十二論點,他相信是政總集會裡「參加……集會的……絕大多數基督徒應該會支持」的,這是「共同的基礎」,可以「把爭持雙方的對話向前推進一大步。」另外,他對羅博士那句「最為令人動容的」話──「作為基督徒,我個人寧願冒險被別人逆向歧視,也不願背負一個對反歧視懦弱的罪名」──也有一些微言。羅博士看後,只留下一條問題給讀者:「懇切請問有多少基督徒願意支持這12個論點?」他同意,「若有大批基督徒與教牧同工願意支持這12個論點,那教會就掌握到與社會人士對話的語言,並且向前踏出一大步了。」在本文,我會首先討論那十二個觀點,消除了那些不合符事實的錯誤聲稱後,我會評議江博士對那原則──我稱之為雍容原則──的討論。

1. 十二個觀點

基本上,我頗驚訝江博士認為「參加……集會的……絕大多數基督徒應該會支持」那十二個觀點,因為與眾人皆知的事實不符。除非,能他心目中的所謂「支持」原來有別的意思。

1.1. 不同意義的「支持」

首先,讓我介紹一些更仔細的概念來幫助各位了解。羅博士問,是否大部份基督徒和教牧同工均支持這些觀點,這個本身在實證上是難以判斷的,例如,有些人可以聲稱支持,但卻沒有作出相應的、他主觀地認為可履行那觀點的行為。這算不算是支持?如果這也算作支持,我十分相信,絕大部份有參與政總集會的基督徒和教牧同工皆算有支持(甚至可能絕大部份基督徒也如此)。如果這不算作支持,答案會是相反。在下文,我稱有/沒有聲稱支持為A1/A2,有/沒有相應的、主觀地認為可履行那觀點的行為為B1/B2。(這裡還會有一些灰色地帶。不難想像有些人會說類似以下的話:「我有支持,我也有行動,但我身邊的朋友卻沒有行動,你要求的『大部份』大約是要多少人?為甚麼因為別人不行動,我的支持和行動也要被這集體批評所傷?」這是細節,不贅。)

另一個要澄清的概念區別,是主觀意願和客觀後果。有些人主觀相信自己的行為與自己所聲稱的觀點相符,只是,他們的行為卻有一些他們不為意或不承認的後果,令他們的行為客觀上已經與該觀點相違背。在下文,我稱行為符合/不符合那觀點為C1/C2。

如此,「X支持觀點Y」裡的「支持」,可分析為 {Ai, Bj, Ck}(i, j, k 的值是1或2)。現在,讓我們看看那十二個觀點。

1.2. 十二個觀點裡的「支持」究竟是怎樣?

在本文初版,我把那十二觀點的分析寫在正文這裡,但卻令正文冗長難耐。現在我只貼出總結表格,把詳細分析放在文末附錄,方便讀者閱讀。這表格是一些讀者建議的,總結我對十二個觀點的分析。(留意,「十二」只是沿用江羅的講法,實際上,有些不相干,有些邏輯上並不獨立。在嚴謹思辯裡是要修剪的。詳見附錄的分析。)

About the 12 points

總結十二個觀點的分析

我們清楚可見,這裡完全沒有江博士所說的,政總集會裡「參加……集會的……絕大多數基督徒應該會支持」這十二個觀點,以致構成「共同的基礎」,可以「把爭持雙方的對話向前推進一大步。」我們無法理解江博士為甚麼竟然會說那幾萬人是「支持」的。他頂多只可以說,那幾萬人口裡有說過「支持」,但未必有行為配合,或自以為配合了,客觀上卻沒有達到相應效果。若然如此,他講的「支持」就不能滿足羅博士期望的「支持」,更甚者,那只是集體自欺。

2.       雍容原則

江博士在跟進文裡又說,「在確保教會不會受到歧視方面,秉祥兄的文章似乎較為模糊、著墨較少」,他認為這是「可惜」的。這有點教人莫名其妙,為甚麼一篇主旨是教會應雍容大度對待同性戀者公民權的文章,必須要多著墨於如何確保教會不會受到歧視?尤其是,羅博士提出的原則是:「作為基督徒,我個人寧願冒險被別人逆向歧視,也不願背負一個對反歧視懦弱的罪名」!(留意:「逆向歧視」一語出自西方社會有關 affirmative action 的討論。然而,現在香港裡支持立法的人並不是在爭取 affirmative action ,我本人對香港裡人們隨便說「逆向歧視」大有保留,在拙文我只沿用羅博士的講法而已。)

讓我解釋一下。沿襲很多支持那集會的人的想法,假設今次的局面並不是雙贏的(win-win),即只有兩個結果:

(一)同性戀者尤其容易被歧視的情況會得到法律保障,而教會尤其容易被歧視的情況則會失去法律保障;

(二)同性戀者尤其容易被歧視的情況不會得到法律保障,而教會尤其容易被歧視的情況則繼續獲得法律保障。

因此,對於深信今次並不是雙贏的人來說,羅博士的雍容原則的涵義就會是,教會即使真的會在結果(一)裡被歧視,基督徒也應該寧可選擇(一)而不選擇(二)。親手令別人受傷,是基督徒做不出或不應該做的。

如果上述對羅博士雍容原則的分析和應用恰當,他「在確保教會不會受到歧視方面……著墨較少」,是理所當然的。對此感到嘆息,很可能就是變相否定羅博士那原則,這是為甚麼我說,江博士的講法教人莫明其妙。唯一合理解釋恐怕是,他真的完全不接受羅博士那原則(在此,他和關啟文的看法好像十分相近)。誠然,他說:

「個別基督徒的自願犧牲,不能作為整體市民行事的原則。例如,你大可說,「作為基督徒,我個人寧願妻兒挨餓,也要賑災。」但這又如何作為整體市民或教會行事的原則呢?」

個別基督徒的自願犧牲固然不能作為整體市民行事的原則,因為整體市民主流並非信徒。但為甚麼這不能作為教會行事的原則呢?耶穌說過:

「只是我告訴你們,不要與惡人作對。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有人想要告你,要拿你的裡衣,連外衣也由他拿去;有人強逼你走一里路,你就同他走二里;有求你的,就給他;有向你借貸的,不可推辭。」  「你們聽見有話說:『當愛你的鄰舍,恨你的仇敵。』只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這樣就可以作你們天父的兒子;因為他叫日頭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你們若單愛那愛你們的人,有甚麼賞賜呢?就是稅吏不也是這樣行嗎?你們若單請你弟兄的安,比人有甚麼長處呢?就是外邦人不也是這樣行嗎?所以,你們要完全,像你們的天父完全一樣。」(太五39-48)

Invitation of the pierced hands

Invitation of the pierced hands

請問,耶穌有說過,這只是個別信徒的自願犧牲,教會整體可以不理會這教訓嗎?當然,沒說過也不等於是認可的,只不過,為甚麼這不能成為教會處事原則?請大家回想,歷世歷代的教會樂於救濟、扶貧、醫護、教育等等,那些很多都是不計成本、會損害自己利益的事,各地教會只仰望上帝的供應,成為猶如雲彩的見證。今天香港教會在這些方面雖然明顯地做得不夠北美教會的多,但也有人這樣做(不清楚那幾萬人有沒有參與其中了)。在美國,包括我所參加的教會,很多教會都會每年每月每週派飯給無家者,那完全是不計成本地「淨蝕」和「出血」的!正正是這樣,教會有另一種能力去感化世人,讓世人看出那裡有一種不同的生命,深被吸引。這是精算地計出你欠我多少、我欠你多少、怎樣才是最公道的手段裡所缺席的力量。不說社關,就連教會最熟悉的宣教,也是以犧牲自己作為感動人的精神,這精神感化了歷世歷代無數信徒投身宣教工場,華人世界之所以有基督教,也是這樣來的。今天有人可會說,太五39-48這段經文不能字義/字面地解釋,只須取其精髓。然而,「以[經文]作為教會行事的原則」並不必然字義/字面地解釋,今次倒正正是取其精髓。若然連精髓也不要,那羅博士的原則就真的不用成為教會行事的原則,但這也就等同於不接受那段聖經的教訓了吧。

或者更恰當的講法是,教會在世上,主要不是要做一個聰明之子,掌握一切法律、權益、效益計算,然後堅決地爭取優化了的最佳選項,即使形像越來越強硬、有對抗性和「走極端」(羅博士語),也在所不惜。教會在世上要做的,倒是活出一個另類的社會想像或形象(social imagery),讓世人被那想像或形象裡的崇高理念和生命所感召。對於這一點,我十分相信江博士並非完全陌生的,雖然他沒有用這類字眼,但他數年前曾經撰文說,「誰需要玉女?社會顯然需要玉女!敢問……在一個完全沒有玉女的社會中,家庭會是怎樣?青少年又會是怎樣?」(江丕盛,〈誰需要玉女?〉,《明報》2008 年 2 月 27 日)誠然,要求一位廿多歲的青春女藝人長年保持玉女形象是不切實際的,也是不人道的,那絕不是一個優化計算後的最佳選項,但江博士仍然看出,在某意義上社會需要有這個形象,他認為這個形象對家庭和青少年有益。姑勿論該文觀點孰優孰劣,我們可以舉一反三,看出江博士理應可以接受到,今天的社會也需要有一個秉持羅博士那原則的、雍容的另類教會信徒群體,猶如異類喬居者。(說了這麼多名詞,各位不難看出我在引用甚麼神學思想。)在法律、權益和效益計算上,雍容不會是優化了的最佳選項,然而,如果有人相信一個玉女形象也可以對家庭和青少年有正面意義和影響,值得撰文去《明報》捍衛這觀點,他豈不能同時相信,一個有廿多萬人的香港基督教會若集體選擇「寧願冒險被別人逆向歧視,也不願背負一個對反歧視懦弱的罪名」的雍容原則,其影響力之大,足可翻天覆地?

3.       結語

在本文,我按著兩位博士所共同承認的十二個觀點,分析究竟羅博士最初提出的對那政總集會的憂慮,是否成立。雖然江博士聲稱與會者大部份都支持那十二個觀點,又聲稱他和羅博士的「相似之處尤為重要」,彷彿大家的分歧微不足道,然而,細看之下,事實卻是完全相反的。與會者並不支持那十二個觀點,而江博士在欣賞之餘,卻絲毫沒有接受過羅博士那個「我個人寧願冒險被別人逆向歧視,也不願背負一個對反歧視懦弱的罪名」的雍容原則。我亦解釋了,羅博士那原則其實並不是江博士所說的那麼不切實際、和不應該成為教會處事原則的。

最後提一提醒各位讀者,本人也有自己對相關課題的見解,但在本文裡,我完全沒有加插那些見解,我只是順著江羅二人的關注和大前提作出分析。讀者閱讀時宜小心,不要把一些觀點讀為我的立場。謝謝!(話雖如此,我對羅博士全文是挺欣賞的,並且不是亂拋大量客套讚賞話後卻不接受的那種欣賞。)我相信這個評議角度在今次是比較恰當的,江羅的分別並不是江博士說的那麼小,而其中意義對教會在這方面的反省亦深遠非常,不宜掉以輕心。誠然,羅博士在回覆裡只說:「我非常認同,若有大批基督徒與教牧同工願意支持這12個論點,那教會就掌握到與社會人士對話的語言,並且向前踏出一大步了。」這是一個條件句,那個「若」所指的前項會是假設性講法,並不表示一種認同。假如兩位教會學者能就這些題目再進深討論,將會是教會的福氣,屆時我在旁觀摩,已心滿意足。

(相關拙文,〈家庭可會是自私和歧視的源頭〉)

********正文完********

4.       附錄一:對那十二觀點的詳細分析

P1 「教會……必須堅定反對任何歧視。」

羅 博士心目中的最佳答案應該是 {A1, B1, C1},即那些「參加……集會的……絕大多數基督徒」認同「教會……必須堅定反對任何歧視」,有作出相應的、他們主觀地認為可履行那觀點的行為,並且那些 行為客觀上的確符合「堅定反對任何歧視」的意思。然而,比較合符現實觀察的,卻似是{A1, B1, C2},聲稱自己認同,有作出相應的、他們主觀地認為可履行那觀點的行為,但那些行為在客觀上卻不似能夠符合「堅定反對任何歧視」的意思(以下以廣東話所 謂的「得個講字」來簡稱這類「支持」)。甚至,更合符事實的會是{A1, B2, C2},即不慎地或虛偽地言行不一。為甚麼我這樣說?看下去便會有分解。

P2 「社會上只要有人無辜受到歧視,任意受到惡劣及不公平對待,教會都應該義無反顧站出來反對歧視,捍衛他們的公民權。」

請問,捍衛一些無爭議性人權和民生議題時,那幾萬名「參加……集會的……絕大多數基督徒」(註一),曾幾何時有上街示威?不上街,也可登報,但這也沒有。沒有這些,更無法談得上義無反顧。如果覺得幾萬的要求太高,幾千又如何?好像也沒有。

如此,有別於理想答案 {A1, B1, C1},比較合符現實的卻是{A1, B1, C2},即「得個講字」,甚至是{A1, B2, C2},即不慎地或虛偽地言行不一。

(註一:我說「幾萬名」,原因是那個五萬的數字似乎有待商榷。)

P3 「在教育、就業、住屋等基本社會生活大事而言,同性戀者的公民權益還是應該確保受到保障,他們與異性戀者應享有平等機會。」

政 總集會的大會在此立場頗鮮明:香港同性戀者受的歧視不多,所以不用立法保護(參政總大會的報導,註二)。假如我們相信大會動員過程沒有出現洗腦或恐慌,人 們都是理性地接受大會的立場和觀點,我們也可假定那幾萬名「參加……集會的……絕大多數基督徒」也如此想。那麼,不贊成立法的他們如何坐言起行地確保同性 戀者的公民權益受到保障?好了,我們知道,就算沒有立法,也可以做一些事,即使成效未必像立法那麼高,例如成立關注組,設立基金支援受歧視同性戀者等等, 但這些好像也沒有做過,或出奇地不成比例。

如此,有別於理想答案 {A1, B1, C1},比較合符現實觀察的是{A1, B2, C2},即不慎地或虛偽地言行不一。

(註二:「另一發言的中國神學研究院院長余達心則表示,香港並沒有需要制定有關條例,因香港是一個寬容的社會,大部份市民不會歧視同性戀者,但不排除有部分人因為中國傳統文化或宗教因素而有所歧視,但這屬於少數人士而且並非可靠法律解決之。」《時代論壇》,「愛家共融祈禱音樂會」信徒教牧反性傾向歧視立法(1月14日消息))

P4 「香港社會只要還有一個同性戀者受到一般意義的歧視,教會都願意站出來為他/她爭取平等機會。」

這觀點其實與上述的分別不大,並不似是邏輯上獨立的。若上述幾點都是偏向「得個講字」或言行不一,這個的結果也只會一樣。

P5 「社會中有些激烈言論濫用『歧視』一詞,攻擊對同性戀生活方式的道德異見者,但這並不因此表示政府不應該考慮透過立法,保障在社會生活上受到一般意義歧視的同性戀者。」

這 裡的答案很明顯,該集會的鮮明立場是反對立法,「大會召集人中國基督教播道會恩福堂牧師譚子舜表示……必須向政府及公眾表達他們反對立法的立場」(同上 註)。而蔡志森在別的場合亦多次聲言,連諮詢也要反對。這些,應該會是那幾萬人的主流想法吧。若然如此,這個拒絕討論立法可能性、拒絕立法時進行協商的態 度,與P5背道而馳,難以推諉。

P6 「既(一方面)要求政府確保防止逆向歧視,但也(另一方面)要支持政府消除一般意義的順向歧視。」

由 於那幾萬名「參加……集會的……絕大多數基督徒」不支持立法,這裡要求的「支持政府消除一般意義的順向歧視」,不可能是以立法方式去消除,但還有甚麼別的 方式?即使有,其效力如何?那些人又打算怎樣支持政府以那些方式消除一般意義的順向歧視?有別於理想的{A1, B1, C1},比較合符現實的卻是{A1, B1, C2},即「得個講字」,甚至是{A1, B2, C2},即不慎地或虛偽地言行不一。

P7 今日香港社會「究竟對同性戀者有多歧視」,「是否有迫切性為反性傾向歧視立法」,這些當然都是「可以討論的問題。」

同 上。自從當日蔡志森聲稱「連諮詢也要反對」,這個口號好像一直都是那幾萬名「參加……集會的……絕大多數基督徒」所採用的。若然如此,這裡就不是「可以討 論」。我和一些朋友在面書上遇到此類人士時,每次都無法談下去,甚至,有些朋友已經被別人 unfriend 掉了。假如他們會如此對待主內信徒,對著教外人,他們豈不會更無意討論嗎?

如此,有別於理想答案 {A1, B1, C1},比較合符現實的卻是{A1, B2, C2},即不慎地或虛偽地言行不一。

P8 「婚姻制度是我們社會對同性戀行為寬容的極限。」

那幾萬名「參加……集會的……絕大多數基督徒」在今次事件中,並沒有爭議過這觀點,肯表態的人的立場均十分鮮明。因此,答案自然是{A1, B1, C1}。

但要留意,這個論點其實並不如江博士(以及後來表示同意的羅博士)所言,是尋求與爭持中的另一方(關注同性戀者受歧視的那方)需要接受、方能令對話「可以向前跨一大步」的。原因很簡單,同性婚姻正正就是對方裡很多人想爭取的,若對方連這個也放棄,那就不再構成「另一方」!

P9 「保持不認同同性戀的言論自由不容剝奪,應是我們社會對同性戀者寬容的另一個極限。」

那幾萬名「參加……集會的……絕大多數基督徒」在今次事件中,並沒有爭議過這觀點,肯表態的人的立場均十分鮮明。因此,答案自然是{A1, B1, C1}。

P10 「作為和平的使者……致力務求雙贏,使雙方都確保不會受到歧視。」

這觀點其實與上述P2-P7分別不大,並不是邏輯上獨立的。若那幾點都是偏向「得個講字」和言行不一,這裡的結果也只會一樣。

P11  「作為基督徒,我個人寧願冒一切險,也不願背負一個對『反歧視』以及『反逆向歧視』懦弱的罪名。」

這個可先參考關啟文的講法

「秉 祥兄說:「作為基督徒,我 個人寧願冒險被別人逆向歧視,也不願背負一個對反歧視懦弱的罪名。」我非常讚賞如此高貴的情操,我也只想加一句:「作為基督徒,我個人寧願冒險背負一個對 反歧視懦弱的罪名,也不願看到一般市民縱使只是和平、理性地表達反對同性戀,但卻受到逆向歧視和不公義的對待。」」

他沒有就P11表態, 他只聲稱要冒另一種險,意思彷彿是,他不會支持這個,但他又要讚賞P11是高貴情操。若我們配上江博士對這點的分析[見下文],會更容易看出,承認這是高 貴情操,並不等於要接受。如果那幾萬人裡很多都持有這種看法,P11其實並不是他們的普遍信念。如此,有別於羅博士心目中的理想答案{A1, B1, C1},人們卻普遍採取{A2, B1, C1}。(A1改為A2後,如果仍然講得出做得到,和言行一致,B和C是不用改的。)

P12 「我們該先處理了有血有肉的被歧視者和被逆向歧視者,然後才處理部份激進同性戀者或部份激進基督徒所倡導的運動。」

來 到這裡,有別於羅博士心目中的理想答案 {A1, B1, C1},我們幾乎可以百分百肯定,現實卻是{A1, B2, C2},即不慎地或虛偽地言行不一。原因很簡單,滑坡推論的謬誤性越來越被否定,有些人幾乎講到滑坡像自然定律那般,百分百地真實。那麼,他們已經完全沒 可能在思維上和心理上只談眼前的個別問題,而不會立刻擔心那些甚麼人獸交、孌童、重婚、甚至恩福加上去的聖經某些經文被刪掉。誠然,幾年來我每次見人談這 些話題時,當異議者提出要先集中看看一些(順向)歧視個案,想比較有血有肉地談,對方的回應方式都是立刻扯到去同志運動的意識形態,然後堅決說不。(可能 是我不幸,總是看到一些低質素、沒有官方代表性的對話,但這倒顯示出民眾裡的真正心態。)

5.       附錄二:howtindog 的同類觀點

無獨有偶,之前剛好有信徒(howtindog)曾經提出過與羅博士雍容原則精神上相同的觀點,時間上應是較早的。出於學者的「職業病」,我認為應該在這裡提一提他的觀點。參考這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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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關於 “論雍容原則--分析羅秉祥博士與江丕盛博士的對話” 的評論

  1. 張博,謝謝你的文章,我看完關博同埋江博回應羅博的文章,總是有點突兀感,覺得在哪裡有點不對,但又不能清楚寫出。
    P.S. 最喜歡"雍容原則"那段,另外,那十二點最後若能用一圖表sum up,讀者可能會更易明白和清晰情況。

  2. 引用通告: 113教團與滑坡論 | 張國棟哲學博客

  3. 引用通告: 再論港式候派 | 張國棟哲學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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